甘孜扎坝 飞檐走壁的浪漫爱情

美丽的道孚龙灯大草原

  在这里,爱情是飞檐走壁。

在这里,青年男子可以随意爬上高达数米的任何一个女孩子的闺房,然后早上自由离开,也可以同时拥有数个“走婚对象”。

在这里,男子不需要对自己的小孩负责,走婚所生小孩由舅舅和母亲抚养,家里母亲是核心。

在这里,人们使用独特的语言,住着独特的碉楼,吃着“臭猪肉”……

是泸沽湖?不是,这是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境内的一个大峡谷——扎坝。这里有着和泸沽湖相近的走婚。

习俗和独特的生活习性,这里被称为“全世界第二个母系社会走婚习俗的地区”、“人类社会进化的活化石” 。

泸沽湖的母系氏族生存状态和走婚制度已让人称奇,时隔这么多年,真的还会有另一个地区有着同样的习俗?扎坝,一个外人少有涉足的大峡谷,真的有如此神秘?这里的走婚到底是怎么回事?进入21世纪,面对现代婚恋的冲击,扎坝地区这种走婚习俗还能持续多久?让我们一起前往传闻中的“走婚大峡谷”——扎坝大峡谷,去探个究竟,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初到道孚

道孚县是位于甘孜州西南地区的一个地广人稀的县,经成雅高速、康定到道孚的道路约600公里。我们一行人16日中午从成都出发,由于道路改道,晚上10点左右才到达康定。第二天天朦朦亮,我们就马不停蹄地往道孚赶。

翻过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川西高原仿佛突然敞开了它宽广的胸怀,展示在我们眼前的是大片的草原和连绵不绝,满是牛羊的山坡。阳光无私地把她的温暖和能量洒给这片高原。然而,康定塔公草原、道孚龙灯大草原的美丽,亚拉雪山的雄伟都不能消磨我们探寻扎坝奥秘的好奇心。

陪同我们从成都到道孚探秘“走婚大峡谷”的是道孚县文化旅游局司机钟越飞和工作人员巴穷。在闲聊中,我们了解到钟师傅是从小在扎坝长大的。于是我们让钟师傅简要介绍一些那里的情况。

“我从小在扎坝长大,但我不是当地扎坝人,是汉族,也没有走过婚。”钟师傅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父亲是援藏干部,在扎坝区工委工作。但从小和我一起生活的同学,他们都是当地扎坝人。以前大峡谷里不通公路,落后得很。我的同学十七八岁就开始‘爬房子’。白天看中姑娘,晚上就从窗户爬到她家里去。早上爬出来就走了。那些娃儿(四川话,男孩子)爬房子凶喔,三、四米高的房子,不到5分钟就爬上去了。我白天听他们摆(四川话,谈论),挺好耍的。”

“但为什么这么久,这种走婚一直不为外界所知道呢?”我们追问到。巴穷回答说:“那里与外界太隔绝了。民俗习惯和其他地方也不一样。我们县上的人没几个知道的。《道孚县志》上也只是说那里有‘爬房子’的走婚习俗。没有引起过重视。再加上当地人认为这事情关乎他们的隐私,哪好意思到处说嘛。直到今年春节,成都的一个小伙子带着几个我们到了扎坝,才引起了外界的关注。”

据说,2003年春节期间,成都一家越野运动俱乐部总经理开着车到道孚县去开发新的旅游线路。无意间开进了扎坝大峡谷。就在这里,他找到了这个“从未为外界所知晓的‘走婚部落’”。2月15日到25日期间,他又带着《成都商报》、四川电视台、成都电视台的我们,深入道孚县扎坝地区,将扎坝的走婚习俗公布于众,当时在成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我们下午到达了道孚。道孚全县只有4万多人,不到2万人的县城居民在这个川西高原小城悠闲地生活着。当我们随便找到几个居民,问及当地走婚情况时,他们居然对于“走婚大峡谷”一说表示不知情,也不清楚“走婚”到底是什么。一位卖首饰的老板看过相关报道。“我以前听说过靠近雅江的扎坝地区那里‘爬房子’”老板说,“但好像没有新闻报道的那么玄吧,是不是真的喔?”

道孚县文化旅游局副局长洛绒尼马接待了我们。他向我们介绍说,“尽管新闻界宣传了扎坝的走婚,但由于这里比较偏远封闭,再加上宣传不够,所以当地人不太了解。扎坝那里除了走婚外,还是语言“孤岛”,和其他藏族语言不通。住的房子也和我们道孚的民居不一样,住的是碉楼。而且还有独特点饮食习惯。道孚有优美的自然风光,我们准备将扎坝开发出来,成为第二个‘泸沽湖’。”

扎坝,一个确实存在着走婚习俗但与泸沽湖完全不同的另地区,真实的情况现在究竟怎么样呢?我们决定尽快赶往这个位于道孚与雅江交界处深山中的地区。

鲜水河从遥远的康北草原奔腾而下,至四川甘孜州道孚县,鲜水河与纽日河汇合的地方,河床陡然变得狭窄,落差增大,轻歌曼舞的河水变成咆哮的蛟龙,直向南冲去,冲出一条神秘大峡谷——扎巴大峡谷。这里山高坡陡,河谷深幽,人迹罕至。因生活在峡谷中的人们至今仍保留着走婚习俗,故又被称为“全世界第二个母系社会走婚习俗的地区”。

“扎坝”是道孚县的一个行政区,地处道孚县最南端,距县城71公里,下辖红顶、仲尼、亚卓、扎拖、下拖5乡,约900户、6000余人。而“扎坝”作为一个地域概念,指的是道孚、雅江两县结合部、鲜水河大峡谷沿岸扎坝人生活的地方,这一区域实际上就是现在道孚县的扎坝区和雅江县的扎麦区。

“扎坝”作为一个族群名称,指的是生活在扎坝地区的“扎坝人”。解放后,扎巴人被中央人民政府认定为藏族。但是,与峡谷外的藏族人相比,扎坝人的语言、服饰和生活习惯又很不一样。这一切,使学术界认定扎巴人是一个还没有被真正确认其身份的神秘民族。

扎坝“走婚大峡谷”,属“母系氏族社会遗存文化区”。扎坝人在生活习俗、宗教信仰、服饰语言方面都独树一帜,其中许多奥秘,至今无人知晓,形成了文化学者称之为“语言孤岛”的奇特人文景观。

据同行的人文学专家林俊华介绍:扎坝人的婚姻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较固定的对偶婚姻,一种则是被称为“爬房子”的走婚。“爬房子”扎坝语意为“杜苟”,它是扎坝人两性交流的主要形式。在扎坝人中,当一个男子长大成年后便开始谈恋爱找呷依。在扎坝语中,“呷依”指的是“有性往来的人”,用现代时髦的话可译作“情人”或“相好”。找到呷依后,一个男子便开始了自己暮聚朝离的走婚历史。即晚上到女方家与“呷依”同居,清晨自由离去。

找呷依一般是在耍坝子、跳锅庄或干农活、放牲口之时,男子若相中了某个女子,就找机会向她表示爱意——伸手抢去女子的头巾、戒指等饰物。如果女子也中意的话,就会含情脉脉地跑开,然后在夜深人静时打开自己闺房的窗户,等待意中人到来。如果女子不乐意,就会向男子要回自己的饰物。

扎坝人的走婚比摩梭人更为奇特,是一种飞檐走壁式的浪漫爱情。男子首次到女方家走婚时,必须通过“爬房子”这个重要环节。扎坝人的住房皆是用片石砌成的碉楼,墙体笔直平整。爬墙者往往在夜晚时手持两把藏刀插入石墙缝中,双手左右交替攀墙而上,翻窗而入。也有一些爬墙高手不用藏刀而徒手攀墙入房。第一次爬房子成功后,该男子便取得了女方及其家庭认可,从此可从大门随便进入,女方家不闩门、不干涉,其方便犹如自家。如果一个男子第一次到女方家就从大门进入,则会被女方及其家人瞧不起而赶走。

对于扎坝男人来说,一生中“呷依”基本是固定的,也有同时拥有几个“呷依”的。这种暮聚朝离的走婚,无法律契约,完全建立在双方感情的基础上,不带半点政治背景和金钱财产的功利性质,也不受神权和族权的约束,超然物外。如果遇到双方感情不和或因其他原因造成走婚关系不能维持,则以男子不再爬房子或女方拒不开窗而宣告解除,彼此没有怨言,没有嫉恨。

在巴泥村,我们遇见了走婚人家肖彭措,他说扎坝走婚并非像外人想象的那些无规无矩,爬房子也有许多内在规范:如有血缘关系的男女,在三代以内绝对禁止走婚,因此走婚前须先打听并确定无血缘关系;双方自愿,如果某个男子“爬房子”事前未得到女方同意或爬错了,则将受到族人的羞辱或严惩。

另外,走婚事先必须要征得父母的同意,而且,也有一定的时间与年龄限制。肖彭措说自己年轻时,一般只在周未的晚上才爬楼走婚。25岁时,他便与现在的妻子结了婚。肖彭措手指着大门右边的石墙,用手做了几个攀登的样子,告诉我们,当年他就是从这里徒手爬上了卓格拉姆的家,获得了姑娘的爱。

传统的走婚使扎坝人至今保留着母系时代的遗迹。扎坝人的家庭里没有夫妻,家庭成员以母系一方为主线,几世同堂的大家庭成员少则几人,多则几十人,母亲是家庭的核心和绝对权威。男子在母亲的家庭中扮演舅舅的角色,决定家中大事,张罗对外事务,帮姐妹抚养孩子,自己的孩子则完全由女方家庭抚养,父亲没有养育儿女的责任。

关于扎坝的历史,以及扎坝人的由来,目前整个人类文化学界尚未找到充分的文字资料和考古证明,因而,对扎坝人的历史外界知之甚少,对其源流更是不清。对于扎坝族群的源流,以前主要有“西夏遗民”说和“笮人”说两种观点。其中,“笮人”说是藏族学者格勒博士提出的。

1882年,英国学者巴卡尔在《中国西部旅游及考察》一书中提出了扎坝话属西夏语系的假说。20世纪30年代英国人活尔芬顿在《西夏文西藏译音说》中称扎坝人就是早已消失的西夏王朝后裔。有考古学家从扎坝土语最基本的词汇和发音上研究,发现扎坝土语与西夏语十分相似。

四川省社科院研究员任新建不同意以前一些学者对扎坝人来源的看法。他认为,扎坝话在语法构成上同藏语有一些明显的差异,同羌语也较为接近。它的词汇中有借用其他语言的成分,但不多,很难对它下一个确切的定义。说扎坝人是西夏党项人迁徙后裔有些站不住脚。他的理由很简单:西夏根本就不是母系社会。

任新建大胆提出一个全新的观点:扎坝人可能是历史上失踪的“东女国”的后裔。据《旧唐书·东女国传》中记载,东女国兴起于唐代,后为吐蕃所呑并,从此以后,史籍中再不见其踪影。而长期研究康区少数民族文化的林俊华教授为扎坝人可能就是东女国的后裔提出了以下论据:

第一,扎坝文化与东女国文化之间存在很多惊人的相似之处。据《旧唐书·东女国传》记载:“东女国,西羌之别种……俗女为王”。这些记载表明,东女国是一个以女性为中心的社会。而扎坝也是一个典型的女性中心社会。

第二,据《旧唐书·东女国传》记载,东女国服饰尚黑;“其所居皆起重屋,王至九层,国人至六层”;“以牛皮船以渡”。扎坝人的房屋基本都是五、六层楼高的碉楼。在服饰方面,扎坝人的传统服装就是自己用羊毛织成的黑色毛质裙,与东女国服饰极为近似。而用牛皮船渡河,这在扎坝及其邻近地区也都是普遍存在的。

第三,扎坝人所处的地理位置与东女国的地域范围是相吻合的。据《新唐书·东女国传》记载,东女国的活动范围大致可以确定为大渡河上游和雅砻江中下地区,这与现在扎坝人所处的地理位置是完全相吻合的。

扎坝人真的就是“东女国”的后裔吗?不管学术界如何众说纷纭,反正在我眼中,扎坝,就是一串带着诸多未解之谜的人文符号。鲜水河日夜不停地流向远方,面对逝如斯夫的流水,扎坝人他们的祖先到底是谁,他们从何而来,他们何时隐秘扎根于这群山峻岭之中 这一切时光沧桑的奥秘,现在无人知晓,也许将永不为世人知晓了。

“化石”为什么能活下来

在众多文化人类学家眼中,扎坝是“全世界第二个母系社会走婚习俗的地区”,这是一块弥足珍贵的“人类社会进化的活化石”。面对外部飞速发展着的世界,扎坝这块化石为什么能一直存活到今天呢?

从卫星地图上我们可以看出,扎坝“走婚大峡谷”,正处于专家们认为的横断山脉“母系文化”地带,即雅砻江—大渡河大峡谷区域,它具体指金川、丹巴、雅江至道孚(扎坝)、木里、泸沽湖一带。这是典型的高山峡谷地形,地势高峻,山岭连绵,峡谷深幽,很多地方完全不适合人类通行。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天险的地理环境,是促成扎坝长期与世隔绝的重要因素。这儿交通闭塞,至2004年当地仍没有电。正是由于这种封闲,反而使扎坝独特的原生态文化得以保留至今。北京师范大学民俗学专家万建忠教授认为,母系氏族是人类在生产力还不发达的时候所必经的一个社会阶段,随着人类生产力的发展,母系社会逐渐被父系社会所取代。但是,如今在一些生产力不很发达的地区,因为与外界交流几乎隔绝,这种母系社会有可能得以保存。

扎坝中心小学校长茨珠说:“当地走婚是因为要保持财产的不外流。”他认为,在这个贫穷而闭塞的峡谷地区,由于耕地面积少,一个家庭就不能无限的分裂。通过走婚而不正式结婚的方式,可以杜绝家里财产的外流。如果一个家庭有三个孩子都各自娶妻生子,势必会重新组建家庭,新修碉楼,置办生活用具,这是当地人所无法承受的。茨珠还说,走婚现象除了与环境贫穷有关外,还可能与这个地区尊敬母亲,保留了一部分母系氏族传统有关。因此,即使一个男人在外有无数个女人,他都不能将她领回家。

其实,类似的动因在横断山脉“母系文化带”中是普遍存在的,著名藏族学者邓廷良认为,走婚其实很纯洁,因为它剔除了现代婚姻中的“原罪”——物质和利益。扎坝走婚,这是节约资源也是创造财富的最好的方式,它们维系了一个大家庭,避免了重复建房、分家与分地,而且有效控制了人口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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